近一年来发的一些还算有趣的tweets整合成一篇,算是一个小小的集子。

月亮伪装者,是空中翻滚高手。当他穿白衣,在乌云密布的夜晚翻滚的时候,狼和孩子们便误以为那是月亮。

臣民就是他自己的国王,胖到和一个国家那样大,可以踏上他的软而滑的肚皮国土,但禁止烧烤和挖掘隧道。

某个时代的道姑不会写字。他们惟妙惟肖地模仿仙人的影子,把自己都欺骗过去。可是当权官把喉咙钻进房间里,指认仙人的时候,道姑就在土里埋绳,夜里顺着绳爬到国家的另一端,乞求那里的养虫人在自己身上繁殖字蝇——传说仙人的身上,用月光刻满了字。而字蝇是看起来像汉字的苍蝇。

民谣歌者的表演,唱着唱着他就消失了,剩下黄土和矮小的牧马者,口噙桃花,头长马尾.
他又在嘴里捞出两把池水,瘦长的草虫就鸣叫着钻进了我们的耳朵。

仅仅是闻到血液的热气绿竿婆就寻到了我的住处,真是不可思议。但我不能让她进来,谁也不能在这时进来,哪怕是洪流,哪怕是时间本身。

收破烂的老头背着瓶瓶罐罐和铁疙瘩走街串巷,渐渐地变成了机器人,最终他消失在了机械中。

这个圆圆滚滚的年轻人,在车祸发生之后,用自己的肚皮滚过马路,成功逃逸。

他曾碰到过哀音歌手。满脸褶子的歌手正在烈日下翻看自己的下体,他说上面的皱纹是某首哀音的曲谱。在游吟的时候,老歌手把他放在自己的胡琴里,再把胡琴放进自己的脸上,老胡琴只不过是他成千上万条皱纹里的一根。

这群士兵不流汗,而且没有人会写信,他们只记得翻过菜摊时几张纸钞如同猎鹰一般向他们翠绿的衣装扑来。战场上气流翻涌,有孩子见到他们,身上的血变成了子弹。士兵没有想到,他们的天敌是厨娘。整个县城的厨娘都奔上了街头,每人抢了一棵瘦小青葱的肉体回家,熬煮她们并不年轻的岁月。

头发里钻进一群黑胡子,他们不理会来自麦地的规矩,不拥抱也不称兄道弟,只是每时每刻朝着广场跺脚,就这样跺了三十年。从深夜里走近一只白毡帽,你就弹弹土戴在了头上,遮住黑胡子啊,遮住了你失败的往事。

就像是每天捏着天空,天空和巨大的心脏一起跳跃,有时候睡着了踩到了,那就把两臂完全松开,放开一个上升而弯曲的脊椎,第一节上蹲坐良才,第二节里满车珠玉;三节又有时代的乌龟在发笑,而你只能在梦中哭出双腿。

秘诀是,必须杀掉坐椅,你才会从手里放出和世界相等的句子来。坐着坐着你就从通红变成了桃红,但再也不会变了,你不会萎缩成坚硬的标点。一辈子的桃红你能忍受么?他太高了,不能坐在汽车里;只能抬起砖头般的双脚,撑开城墙,拥抱地图的网状肠胃。但你还在黑夜里坐着,屁股和梦境融为一体。

我养的墨玉虫,为何只能爬在皮肤上?我把它们攥在手里出门,偷偷放在食米者的眼睛里,看他怎么生,怎么死。那两个清凉圆转的鱼缸,却用来养虫,有些浪费。但现在的鱼们都有自己的方形鱼缸,他们必须用领带钩着鱼食喂养,还喜好把几千条脑袋凑在一起,在眼睛里漫游的事,他们不能领会。我和鱼们不一样的是,我从不背着鱼缸出门。想到这里我用牙签剔了剔腮,从腋下扯下一片温软的鳞,让虫子在上面爬出了一段污水般的故事。

怀抱绒毛娃娃,那女人在车上吞吐紫气,练习平衡. 吸钞人走到她面前张开了嘴–他的脸上只有一张嘴,女人就往里投几只国王绿甲虫.(甲虫背上的花纹,正是本国的开国国王.有人说这些虫子正是国王本人进化而来,还有人说每个虫子都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微型镜象.这些传说皆无法证明)

浅睡时一切还在继续,争执,听课或者讲课,关于无能者爬行多远的问题,上级和很久以前中学老师的脸渐渐地揉成了一张……忽然那只鸟儿又来了,骄傲地俯视着他,这个巨大的可怜虫竟然梦到了现实。听听什么才是真正梦的声音,叽,啾,唧,磁带,光碟,黑胶,两张毛巾被,厚实的床垫,公务员同学的车在楼下……这不是整个十年光景的压缩么?尽管我每天都从天空飞下来提醒他,让他观看如何在天空中和另一只雀儿旋转,振动肉翅 ,如何用羽毛在云端创造价值,告诉他重复的力量,但这个蠢货毫无所动。我要走了,现在是打猎时间。啾……那家伙还在床上收拾三个月前就收拾好的出租屋,

紧张大师跟踪了我很多年,大部分时间他都钻在秋裤里,缩成一团。他用无人知晓的方式任意驱使我的上臂,让它做出一些无法预料的动作,像是要把我拖到棉花地里埋葬掉。黑色的棉花杆是痛苦,它们和皱纹是近亲。这样衰老大师很快就来了,他像猫一样蹲在你脸上,永远也不离开。

我问外甥女为什么要复制她的生日,没有人会这样干,吃两遍早餐,出生两次,死掉后再死,就像掉进悬崖后,发现了比空气更稀薄的虚无(可能是蜂鸟的翼骨)。小姑娘说这和她无关,是村子里的人们要求的,他们不是要狂欢,也不是要祝福她。“村妇们有节日收集癖。在节日里她们会平均分配财产和孩子。”

隐藏商人卖给我的是仿制文章,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真正的文章有股臭豆腐味,放时间长了里面的句子会爬出来,把纸啃得千疮百孔,有如春蚕。这绝不是戏拟或者致敬,这是黑心。

从细长的缝隙飞来的,除了阳光和南山,还有各种昆虫。焦躁不安的大龄母蝇,阴险忧郁的三腿蚂蚱,可随意放大缩小的蚊子,在我要拍死它之前它把自己变得像乌云一样遮住了天花板,然后突然消失,我猜它把自己缩成了一粒尘埃。尘埃不需要机械手臂,也不需要在公文纸上捕猎半生,它们以爱情和疾病为食。

激情发散者缺席的时候,人们把空气剁碎了,熬成糯米粥,泡在其中晕晕乎乎,就这样颠倒了一千个下午,需要书的时候不挪动腿走出去,而是伸出手翻开自己,也许看不完,可是看着看着孤独就吞吃了你,只剩下你干瘪的翅膀。饲养者今天很高兴,终于有一个家伙进食了。

如果别人和你做一样的动作该有多好,如果天空像果冻一样掉落,让我们在其上行走该有多好。一起趴下的力量劈开绣着野兽的残叶,我们就会进化为桌子,四肢无限接近笔直。而现在,你连开始的钥匙都无处寻找,你甚至不能变身为锁匠。

女教练眯着眼睛,很善于隐藏自己的表情。她把一切都做的非常标准,收蹼,放桃花,蹲在书房里,在鲸鱼肚子上摆动,最后别忘记伸直你的忧郁,让它驱动你在银杏街上跳跃,一个蹬腿潜入澄澈的明天。

鼓声四溅,红衣女人和绿衣男人围着照片跳跃,在废墟上结婚,卖冰,不觉得难过吗?也许废墟把哀伤都埋到二十年前了,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是它的颤抖。黄沙突然裹起了仪仗队,把我们压的越来越小,可上午怎么没人告诉我?老女人自顾自的剁肉,无谓地找钱,用茶水浇灭了日历。

停电是一种修炼.他从红烛里爬出来,喝了一口我的茶.他指责我不让他跑,山风没有溢满他的裤裆.”你看,它就要死了.”他望着花盆里发黄的手臂.

矩形机器人一直在闪烁,对我们来讲它是“坏掉了”。也许它只是想安静的待会儿,或者睡着了,那些闪光只是它泄漏出来的机械梦。

谎言令人心慌意乱,它像女人一般,钻进了皮肤直达腰肾。我从北方逃到南方,再从西边流窜到沿海地区也没能甩掉它。在雨夜的寺庙里寻找路标,在水杉上发现松鼠,还有条状的松花,由于太高,工人无法采摘,只能露出它新鲜的、真理一样的颜色。我差点忘记了我是猎物,我会被捕食、昏厥、融化为记忆。

雨的尾巴是透明的,拖拽着体液四处滥交,映出色彩斑斓的植物器官,而恋房者是性冷淡。他们用一根塑料管把自己和镜子连接起来,获得攀爬天空的知识。这是更换灵魂必需的道具。如果中途工人扔掉了铁锹,麦子枯萎,恋房者的五官就会死去。他们只能被命名为蜗牛,才能活下去。

催眠装置总是限制躯体自由伸展的,当四肢被固定在某个区域时,只能无可奈何的陷入昏迷。同理,当思想被固定在某个区域时,我们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陷入昏迷。

汽车的功能是,每一辆都能让你短暂晕眩,它们平铺在地面,充当了显示太阳的液晶面板。在夜晚则完全不同,汽车在夜晚是一个自发光的物体,占据了城市所有的感官,月光被驱散到远离钢铁的荒野之中。

某个王国的国土是一辆行驶中的、巨大的公共汽车。其中包含长着一张扁平的液晶脸的权官、一个丧失五感的司机、一位生下来只会清点人数的肉体机器人、固定死的囚笼座位、昏睡的人民。囚笼座位里的人可以手挽着手,亲吻,到处吐瓜子皮。可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在睡觉。

他不是那些狂热分子所说的“弃体”。他们在南方的报纸上持续发表关于“弃体”的特征:弃体们蔑视工作,信奉平躺的黑色身体。善于制作香料却只把它们埋在地下。

面对 word写不出一个字。轻松的的时候写字很容易,看到年老的青春偶像时起鸡皮疙瘩很容易,回忆往外涌动,想要冲破冰凉的皮肤。鸟群不会因为暴力而飞,拍打再激烈也没有用,它们只会把脑袋藏入往事的柴堆里。必须让它们微醉,缓慢而迅速,沉重又轻盈,我会准确地击中它的臀部,十根手指沾满墨迹。

一切都比在柳树下站着简单,一切都比无声地穿越高速公路简单。笑声斜跳着追逐我们,不能让它超过,否则那些蚜虫就会把电线啃光,眼睛,母鸡,乌云,会议,一切都会开始燃烧。

上一站,教堂,下一站,文学。文学乡的人都是书呆子么?恰恰相反,文学乡的人,从国王到乞丐,从强盗到鞋匠,有古今往来所有的职业。下一站没人下车,售票员熟练地告诉大家,文学乡是虚构的,不想活的就下去。

死亡必须是爆炸的虫子,必须是天空掉落的皮。单个的死亡破坏小镇里的宁静,复数的死亡却被喂养成沉默的机器人,在大巴里坐第一排,摇摇晃晃地和我一起回家,和我一起午睡,在梦里朝我开枪。

两个矮胖的家伙站在我身边,一个脸朝前,一个背对着。我比他们高两头。如果我有思想,我一定会吓晕过去,他们没有头壳,绿色外皮的反光又是如此轻浮,前半生一定思想匮乏。他们穿着正装,系着领带,我只有围巾和我的长颈,内心柔软,散发浓烈的香味,我等不及要扑向婴儿屁股和女人的大腿了。——花露水独白

每个人都是孤魂。保持张力需要生殖和语言,语言即使不能使人永生,也能让我们死在一张网里,而不是落进无人的深井。

他们因为蝉声相爱.为了蚂蚁吵架,为了躲在灌木丛里而性交.为了夜雾里的蛾娘分手.黑色的村妇作了见证,梧桐树上摇曳的五百块.

农业文字开始向屏幕文字进化,杂草丛生的景象,尖刺的钢铁架构和几何规则的电子元件强硬地割裂开人体。任何时候独立存活都是不可能的。区别在于是依附在土地上,还是依附在显示设备上。

在权力中致盲的人.逃上山的人,被社会溶液屏住呼吸的人,钻进塑料物体以获取安全的人.燃烧的人.

我告诉她我只出过三次门,但这已足够,我已经能够应付飘乎不定的菜单和赤裸的猫店员。我善以椅为被,以肝为字。城里的电髓人都知道我的名号,他们会在拧镙丝的刹那间瞪足了双眼,呼喊我的名字,即使口水污了地板也在所不惜。

我把夜晚关在外面,掐断单向电缆。我把喉咙合紧,剪掉耳朵,把屏幕斜切进颅腔,眼睛充血。再用白色颜料涂满身体所有的毛孔,只留下双手。我的手指果然开始变得肿胀,皮肤里冒着滚烫的气泡,血液吡嚗,十根觉醒的字人出来,拖着我的头发敲敲打打。“你太慢了!”它们不客气地推搡我的记忆。

他训斥他的母亲,他的公寓管理员,他训斥自己的生活——这个道德洁癖者拒绝承认他的精神官能症,除非有一天,一个女人把他按在床上,用大腿剖开他的前额。

焦虑不能让人书写。选择最愚蠢的度日方式,梦想着勤奋,最好的方法是把它当蜜,当性交,当做死也无法阻挡的欲望?还是让它成为眼中风景,睡眠,雾蒙蒙的天气,让血管流进墨汁?今天安装了新购的四管动脉,我顾不得粘糊糊的组织液,紧紧攥着(谁让它们没有嘴,不能喊疼)让它们写字。

她是披挂着棉花和模具的本能生物。只顾着用力游动,不回头看自己长成什么形状——这不就是生殖过程?假设世界是个性交通道,死亡就是分娩,也许我们只是“它们”的营养液。不幸的是,总有人左看右看,甚至停在交通灯下反思,梦见自己掉了白发,被高速列车抛下,躺在废墟呻吟。他们的婴儿因此早产。

他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尖锐如剑的石阶,不知名的黑鸟站在荆棘中,让刺穿过自己的爪和翅膀,它们只知晓这种死法。从下向上喷流的溪水必须用圆形的礼帽盖住才能通过,全身燃烧的山魈向他怒吼,一瞬间隐没在青石里。只在布里活动的嗜衣奴不停地啃他的上衣,发出沙沙的声响。嗜衣奴偏爱黑色的布料……

他想拔铃铛草,想骑在体育场上肆意做梦,想挫败胖子的口音威胁。他要独自发现一个王国,他要肥美的双腿,棉花里的村庄。他要悠闲地横穿马路,无声地跃过拥挤的节日。他不要讲话时抖动的眼皮,永远也进不完的电梯,他要绚烂的垃圾场,在其中敲烂那些空洞的人生。

碾髓症无法用药物和手术治愈,其症状是失眠,头痛,幻想脑中有一支“斑马牌”签字笔。医生告诉大家,事实上,病人的大脑正在慢慢变成饼干。每个人都得过碾髓症。当你看到一张肥胖的脂肪堆积的脸,一张油光的意气洋洋的应酬面孔,一张认真思考工作的皱纹脸,你无法判断你面对的是不是一包头骨饼干。治疗碾髓症的唯一方法是反观自己的人生,在头顶十五公分处,轻轻地侧身,蹲下来品尝自己的大脑。不要让白色饼干粉迷了眼睛。那味道会让你忘掉一切,比在凌晨零点猛灌血权汁和原浆酒的混合液还要勾魂。比脱了裤子在冬天的森林里迷路还要爽。“那时候,你已经是个死人。” 他坐在饭桌前仔细地端详酒杯。

从未戴过手套的人,想像着戴手套是否会丢失自我。他戴上了一只,揉动五指,抿着嘴角,保持两肝平衡——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弯腰戴上了另一只,闭上了眼睛,指望双手之间出现传奇,闪耀的夜晚,林中之马,庭院后的湖水,水中尽是童年的波光。一切如常,除了紧贴手掌的化纤让他回想起一位女工。

我在桌子上看到了坎巴。 这种黑色的食物含有大量的反式脂肪,用洗煤的污水染色,一片的量能够毒死一只博美犬。她并不知道这些,短信里告诉我:“给你买了零食。”我知道,这东西吃不死本地人。但你钻过人的胃?你活过丑陋的一天吗?半夜我差点把肠子吐在拖鞋上。在镜子里看到了魔鬼。坎巴劫持了我。

在粮仓里,绿衣人头发花白。他看着账本,让狗在里面跑来跑去,狗很爱这里的工人,见到我们也不叫。蹲在门口的瘦子停顿了十几秒才准备和我们对话,嘴里吐出的却是蒙了尘土的口音,需要仔细辨识:“麽?面?喔……甚呢?”绿衣人放下笔,远远地伸出手指,让我们往纵深处走,那里有些好的粮食。
“不含任何工业野心的面粉?现在没有这些……工厂的野心大,这伙人什么都敢往里放……。”瘦子用小车推了米和面,狗帮着他把这些搬进我的鞋子里。为了粮食,我今天特地穿了专业的运输鞋。结账的时候,门口的工人嬉笑着晃着双腿,迎接照进仓库的阳光。阳光把我的鞋晒的金黄。

用血管疏导墨水的打印机。有些小小的梦想堵在它的胸口,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弹开,直到从它的嘴里吐出。若有人站在后面,会以为我趴在地面吸食,熟透的屁股。打嗝的拖鞋。为了庆祝连接顺利,印刷者用墨水给我讲故事:它无意间经过乡村工厂,看到厂里的线工正在盯着针孔。针孔里有她半年的汗水,你睡觉时围拥的一床棉汗水。

自吹自擂的年轻人不知道他已经惹毛了上司,“独立完成?除了你的一辈子,没什么能独立完成的。”组长没有给下属升职,甚至再没有看过他一眼。一无所知的年轻人在街边端着羊肉汤,看着胖女人缓慢而倨傲的脚步踱进店中,感到寒风剥去了他的脚。冬天和他过不去,挫折和他的一生过不去。

你在医院里排队挂号,手里举着拖鞋。“我知道这是拖鞋,橡胶的!今天早上我在人民路广场上锻炼的时候,一个翻手,”你舞弄着双手,让它们在胳膊上翻滚, “就是这样。我突然想起来’电焊’这个词,呕吐起来。”说着你又开始吐了。“我吐出了它们。大夫,我很悲伤。”医生检查了你的肚子,右肋下方空陷。

她需要一次婚姻,把世界顶在两人的头上,钢筋入体,水泥封住了脸。孩子是会慢慢膨胀的盲肠,她需要。他呢?他在打卡机上留下肉香,走廊里回头两次不是习惯,而是贪恋隔壁女同事的黑裙。他在死的刀锋上打滚,一无所获。他只学会了拒绝在打卡机上流血,同样,他也拒绝用体液捆绑自己的一生。

几年前,他遇见了一位喜欢穿黑裙,经常打电话向他讲述她表妹和男人鬼混故事的姑娘。她把各种人物拉进他们的谈话,四处游荡的上司,手段高明的女同事,牙齿歪斜。和梧桐一样安静的公寓。 通向电影院的昏暗路灯。那时候他还没学会抽打自己。他的手还很软。他记得她的头发很卷,亲吻时嘴里会发出臭味。

囚犯从头发里揪出一只兔子,从条纹囚服的线头里掏出了演讲稿,开始在法庭上宣讲。签字时他总是用兔子的屁股盖在文件上:“这没什么不对,这是我身体里的东西。”法官们被彻底激怒了。他们什么都变不出来。公诉人发现他写好的材料正在变成白纸。那些文字的墨线正在一点一点地爬过桌腿,沿着墙角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