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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可惜,这次雪下的太快,雾也太大,没能拍到黑白水墨版中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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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派


野路Technorati 标签:

     魔由心生,无谓的外务一定要置之不理。禅即野兽。

只要一听到我说‘小雨’这两个字,站在我旁边的女人就会从自己的外表撕下来一缕一缕的血丝。她悬浮在半空,鞋底离地面有一米远,保持着最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姿势:身体向后微倾,两只眼睛回头看着我,衣服是有下摆的,跟着她飘动。另一位,据说是s3型机器人下盘和战后变异金鱼头的完美结合,生物学和计算机科学的奇迹,双腿的防震系统作着规律的上下运动,两只眼睛缓慢的放大然后又缩小,瞳孔眯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点。她用最细微的动作向我投放性欲专属粉——说白了,就是一种特殊的春药。她用她细如牙签的手指,在她肥美的右鳍的掩护下,将这种玩意儿喷了过来。我不甘示弱,先是一个后空翻,在空中张开自己蛇一样的嘴,然后把这种恶心的粉末全部吞进了肚子里。金鱼眼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她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我 还是爱小雨。她干净而富有光泽,既没有生物合成,也没有植入电子元件。小雨是这个废墟里的一颗明珠。即使漂浮女和金鱼眼那么爱听我讲故事,那么喜欢让我维 修她们的身体,趁机把性欲专属粉涂抹在我的身上,我也不能和布满血丝的肉,和一堆钢铁做爱。我几乎每天都会去保卫生命局的门口,等在小雨上班的路上,虽然 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保卫生命局的人穿着白色的制服,每个人都把电视新闻主播的面具带在脸上,我跟本不知道哪个才是小雨。

在 这个城市的中环街,有一些高耸入云的台阶,在这些台阶的上面,有一些巨大的、白色的几何形体的建筑,这就是本城的行政部门。如果从台阶下望去,可以看到这 些建筑上的镶嵌着金字:安乐局、健康生活部、自由电视塔、保卫生命局。除了在里面工作的人,很少有人去过这些建筑。这个时代的人们很奇怪,他们用一整套经 过重新编译的特殊语言来表达自己,如果不了解这种特殊语言,便会四处碰壁。比如,说种树,得到的真实编码就是吃饭,人们说牛肉,实际上是在说一种爬山比赛;遇到有人夸你头上的电磁接受仪真,实际上就是说你那肿成一团的生物合成脸庞难看的要死。就拿保卫生命局来说吧,实际上就是处理那些暗杀者人头的地方。

小雨就是这些处理人头的职员之一。每天早上,小雨都会戴上特制的金属胸罩,把局里发的面具罩在脸上,这面具据说是根据新闻主播的脸制作的,有着奇妙无比的效果,可以“让职员们保机增新,永爱生首。”(关于这几个字,下文有说明)她弯下腰,在自己的腿上固定了一个旧式的mp3播放器芯片。报纸上又刊登了首相遇刺的消息,那些激进的年轻人一刻也不停歇——这次刺杀行动和往常一样以失败而告终,首相安然无恙。两片没有吃完的营养糕放在桌子上,混合着粉红色灰尘的空气在房间里流动,像夜晚的鬼火一般;一只谄媚的电子狗摇着尾巴送她出门。小雨跨上了她的急速飞行器,这东西不会比骑上一个机器舞男感觉更好,她想。在发动过100次 以后,她狠狠地踹了飞行器的尾翼一脚,它发出了兴奋地叫声,四只脚向后紧绷着,摇晃着方向盘冲了出去。仪表盘上那些红红绿绿的按键没有任何用处,如果想让 它向左,就要掐住它的纤细的车头,想要它向右,就必须紧贴着车身前后晃动。没有人愿意骑着飞行器出门,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保卫生命局的人必须骑着急速飞行 器上班,就像每个这个城市的公民的身上都必须植有身份辨识芯片一样。

这个城市的街道光滑如镜,人们可以飞快地在街上滑行;在街道上空有无数的电线和数据线,身体灵巧的人们可以在上面练习轻功,迅速到达目的地;但这种违背社会准则的事谁会去做?如果你在早上八点来到这个城市的主要街道,就会看到一辆接一辆的飞行器在地面上爬行,以每小时5公 里的速度向前移动着。有时候两辆飞行器并排聊起来,情不自禁的对对方指指点点,有时候它们不小心绊了别辆机器的腿,或者诚心要在街上干一架,这时就没办法 挪动半步。从各个住宅里出来的飞行器乌压压地趴在街上,就像飞在天上的成群的蝗虫。人们在飞行器里干坐着,拿出尿袋应急,这个城市里的人从来不为这个而抱 怨。也难怪,此时天空是肮脏的灰色,布满了条纹状的颗粒,像是被一块巨大的亚麻布包了起来,空气中又流动着粉红和湖蓝色的灰尘,能够看到这样的景色,谁还 会去抱怨什么呢?很快的,一个农贸市场在大街上建立起来,腿短手长的孩子出现了,他们在飞行器的脚下滚动着,出售劣质的营养糕。孩子们衣衫褴褛,像蝴蝶一 样拍打着胳膊,挺着滚圆的肚子翩翩起舞,穿梭在飞行器之间叫卖,那肚子里面移植的是廉价的猪内脏。一些被遗弃的残障半机器人也搭起了帐篷,吹着长笛,拉着 鱼尾琴表演起了劣质脱口秀和摧残四肢的特技。

最新潮的演出,五元一位!著名女半机器人丽娜用嘴扯断自己右手!还有东方来的五姐妹风骚转腿舞!

不要进去。否则他们会指着你的两条腿说一条腿算一位,你想犯歧视残障半机器人的错吗?

营养糕!三元一块!

不买?砸死你!

小 孩开始用脑袋撞飞行器的底盘,有几个张开锋利的大嘴,准备把车上漆皮啃光。用三块钱让他们不要啃。刷刷,他们虽然腰里别着手枪,但还是伸出乌黑的手掌把钱 接过来。一块营养糕,加了负离子洗发水漂染剂排泄物小学语文作业第一题卫生棉地沟油的宝贝东西,饿极了也能闭上眼睛吞下去。这时市交通便利队的队员们开着 特大推建机过来了,把街头扭成一团的急速飞行器用机械铲铲进了车斗。带着镜面口罩的大妈用巨大的扫帚把做生意的孩子们和机器艺人扫进了垃圾车,步调整齐, 干净利落。走!走!交通便利队的队员们用机械铲威逼着飞行器。不用主人的提醒,飞行器已经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了。

此 时天上飘来纯洁如泥的黑雨,打在光滑的路面上,人们的动作就变得缓慢而粘稠,似乎一切声音都被这雨打了下去。小雨在飞行器上站了起来(可以看到她纤细的腰 肢),她弯着腰,用各个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坐骑,让它镇静。在街心,一个由彩灯组成的圈子里,有一个兴高采烈的孩子正深情款款地搀着一个老人,老人也用放大 了三十倍的慈祥目光,看着这个孩子。离他们不远,一对情侣衣着整齐,看起来身上移植了最先进的f型智能芯片,四只眼睛闪着耀眼的光芒望着斜上方。他们的背上隐现着几个字:前进生活的动力,ff,未来纯净者的品味……四个人的身上沾满了黑雨和鸟粪,但这毫不影响他们的兴致,孩子是如此爱他的爷爷,情侣们也对自己的生活满意无比,并对未来充满希望。这种永久不变的,单一的神情统治了他们的电子脑。

没有人愿意仰头看他们。几十年不变的街心雕像总是容易让人觉得沉闷,摩天楼大小的雕像压迫感太过强烈,尽管更换了最新的内部元件,也不会讨人喜欢。人们默默地绕着四座巨大的雕像,如同在雕像顶上盘旋的乌鸦一般,在街心聚齐又四散开,寻找自己该去的方向。

保卫生命局好像一座白色的通天塔,在保卫生命局这几个字之上,还镶嵌了一个电子屏,来回滚动着一句话:为保机增新,永爱生首而工作, 这些字明晃晃的,又大又刺眼。在下面,一些蚂蚁形状的生物在向建筑内部移动,他们是来上班的职员。关于这几个字,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保持城市的先进 机械化,为国家增加新的完美机器人,要永远爱护我们保卫生命局的首长。这种说法听起来很不错,但还有另外一种说法:保持机械鸡鸡的灵活性(比如经常给它上 点机油),并且开发鸡鸡的新功能(还可以当麦克风,内窥镜使用),对新手要怀有领导般的热情; 职 员们对这两种说法都赞成,认为两个解释都是正确的,就是觉得那些字太晃眼,每次经过的时候都容易被晃得短暂性失明。这可不是开玩笑,哪位一不留神就能从台 阶上滚下去,轻则脑震荡,重则摔出脑浆来。有些职员带着墨镜上班,结果连台阶也看不见了,还是要滚下去,把脑浆摔出来。对这件事,大家的看法是,尽量小心 点,提高上台阶的技巧,就不会摔下去了,所以那些字还在那里,每天晃大家的眼睛。

此 时正是清晨。在围墙之外,一个脑袋很大,身体干瘦的人睁大了眼睛蹲在墙角,像是用放大镜一般紧盯着来上班的人们,脸上的线条干燥地快要裂开长长的口子。我 们知道,带着主播面具的职员们简直根本无法分辨彼此,但这瘦子还是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里闪着渴望的,贼一样的光。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胖子指着监视器问道。在胖子旁边有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梳着规矩的头发,由于紧张的关系,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小会儿,在确定无法抓住任何东西之后,无精打采地放了下去。他张开嘴,向胖子解释道:

副局,我想他是在跟踪一个女人……

女人?我给你经费可不是让这玩意儿干这种事!

副局,请让我给你做一个详细的介绍;年轻人脸有些红了,身上的衣服泛起了细小的波纹,他的脚尖都紧张得踮了起来。胖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也许根本就没有出声?),这样的反应像是给了年轻人一个确切无比的指令,年轻人飞快地用手指在屏幕上调出来一张表格,用略为颤抖而又得意的声调开始演说:

“这 是我们研制的第五号智能仿真机器人,确切的说,是我一个人研制的,其他人只不过做了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和前四个仿真机器人相比,五号身上有很多的新特 性,不仅仅是更聪明,很多改进是有着历史意义的……据我所知,在这个领域,很多新技术是五号独有的,我们已经领先了其他国家五年——也许是六年……”

胖子把脸朝向了天花板,并开始双手交叉在胸前,你可以说他在思考重大问题,也可以说他在休息。带眼镜的年轻人察觉到了这一点,急忙说:“副局,您看;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我们让五号变得更接近人类了……我已经成功地让五号拥有了孤独感和群居意识,每当在夜晚,它一个人入睡时——也 就是充电的时间,他会躺在床上抚摸自己,启动失眠程序……,无论何时它都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呆着,一个人的时候它会看天上的云和路过的情侣。不仅如此,为了 让它和人没什么区别,我教会了它如何制作辣酱和辨识红酒的年份;它能够感到信任是什么……它渴望和女性互相摩擦脸部,它就要懂得爱情了。它歧视半猪者和残 疾机器人;喜欢用左手抠自己的脚趾——这些习性已足以让那些竞争对手们追赶好几年的;不过五号最令人引以为傲的是,我在它的程式里加入了思念功能;”年轻人越说越得意,已经完全注意不到胖子阴沉的脸色;“副局,只要你把它和某种会表达自己的活动物体放在一起一个礼拜,再把它们分开,五号就会启动思念程序……”

“那么,好吧,那会是什么样子?”

“主要的反应就是发呆和流泪。我给他安装了仿泪腺的装置,不过流出来的是龙舌兰酒——只是我的个人爱好,这个主意不错吧,头儿?只要让它们重逢,这种反应就会消失。”

“嗯,那场面还挺感人的嘛,不过,1091,判定语言真假的问题,你还没有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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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教父街头观棋不语

A回头看见了巨大的台阶和巨大的柱子。C从柱子后缓缓走出,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姿态优雅。
台阶下,是汹涌的大街,人群的声音和车流的声音混合着不小的风声,街道两边的是高楼闹市。
天空是灰色的。对话就在灰色的天空里开始。
C:“组长不用你的货了,不怕饿死吗?”
A:“饿死?他们太强大了。我想我只能逃跑……”
C:“连上一次的账也不要了吗?胆小鬼。”
A略微一愣神,背上包走下了台阶,向远处走去。世界慢慢地虚化。
傍晚,略显安静的小街。路口偶尔有车来往。A背着一个单肩包,远远地走来。
路口。有个修自行车的棚子,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汉很仔细地用毛巾擦拭自己裸露的上身,非常专注。他用的是一个脸盆里的水,水有些浑浊。旁边放着象棋摊,象棋胡乱放着。两个光膀子的年轻人,互相看着笑,笑了很长时间但什么都没干。
A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们,看不清A的神情。
夜晚,大约7点半左右的时间。A拐了一个弯,前面有一个女人在走路,从背影看,是C。女人哼着随性的调子,并没有发现A在她后面行走。她愉快地仰头看着路灯,走路也不太规矩。渐渐地往路中间挪动了。
黄色刺眼的汽车灯光。汽车喇叭声和刹车声,一辆车差点撞到了他们,A拉着C躲到了路边。
C似乎扭伤了脚,一瘸一拐的在原地跳。
A和C坐在路边的石台上,风呼啦啦地响。
A:“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C:“不用,现在好像不疼了,没事。”她用手拨了拨头发:“你怎么刚好在我后面?难不成你一直在跟踪我?”
A:“哪儿啊,我去前面等公车,只是碰巧。你走路都不看着点儿,太危险了。”
C:“还真得谢谢你。你回家吗?”
A:“找人谈生意,这里的生意完蛋了,只能找别人了。”
“完蛋?你太老实了。”C看着A,笑着说:“这样,我也帮你个忙,明早你跟我来。”
白天。繁华的街市。街上的噪音依然喧嚣,加入了街头商家的流行音乐声。
在实地的街景中,两个人时而融入街头,时而出现肢体的特写。他们偶尔看一眼对方,但都紧闭着双唇。画外音——C:“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找一个人。组长听他的话。”
“他叫并官长。只要你让他盖个章,问题就解决了,保证你还能做一年。”
“麻烦的是,几乎没人见过他。你必须守在他们家门口,才可能逮到他。”
两个人人在人群中穿梭。画外音:
A:“没有勇气。”
C:“污染。”
A:“没有机会。”
C:“让我们张不开眼睛。”
A:“下一个人头可能就是我。”
C:“睫毛吃了煤灰,权力覆盖了色彩。”
A:“不够强壮,逃跑时小心路面坍塌。”
C:“可以踩着汽车的尸体过去。”
A:“永远不够。金钱。”
C:“永远不够。水泥。铲车。飞扬的塑料。巨大的家电。”
A:“永远不够。出卖自己,购买自己。”
C:“活着只能从路边溜过。”
A:“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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